狼少年

这个时节，正逢不合时宜的寒潮席卷韩国。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，老人同孙女一起走出机场时，还是被一阵迎面扑来的寒风惊到，不由地打了几个寒战。

与孙女恩珠一起走出飞机，一阵寒流就迎面扑来，老人不由地连打了几个寒战。这就是久违的故土气息吗？然而，让老人真切感受到回归故土的，并不是迥然相异的天气，而正是这种故土的气息。多年前，降落在美国洛杉矶机场那一瞬，让这位老人深切感到身在异国他乡的，也是气息—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国气息。没错，就像人人身上都有一种自己感觉不到的气味一样，每个国家也有自己独特的气息。虽然老人离开韩国已经多年，但即使闭上眼睛，也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这种气息。

车里，孙女喋喋讲个不休，韩语听上去还颇有些生疏。汽车一路前行，驶过高速公路，穿过永宗大桥的时候，孙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。孙女打开手机听筒外放，儿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： “妈，到了吗？” “嗯，机餐吃了，药也吃了，你们不用担心。” “恩珠，现在到哪儿了？” “还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呢，导航系统开着，很快就到了……呃，华川郡，史内面史仓里……” “妈，其实恩珠一个人就可以的，您不怎么辛苦吧？” “没什么辛苦的，别担心，好好等着我吧，事情处理完后我就回去。” “妈，卖掉房子后可要快回来唷。” “知道了，话费很贵，我先挂了啊。” 皑皑白雪覆盖的田野中，一条山路蜿蜒指向远方，汽车摇摇晃晃从中驶过。一路上，老人并不多话，不由地飘向了过去的某一瞬。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孙女用并不熟练的韩语讲述大学生活，讲述同学和男友。

车行一路，对老人来说，仿佛乘坐上了通往50年前的时光旅行机。零星路过的军用卡车与小吉普，似乎都是在提醒老人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。

汽车驶过沥青马路和碎石路，停在了白云山山麓下的一间破旧房屋前。

在杂草疯长的庭院里，这栋小别墅几成废墟。看着看着，老人早已泪眼婆娑，心头一阵说不出的伤感。这种伤感，就像一个人在长之大后，再次寻找童年经常玩耍的胡同、再次坐在小学教室书桌旁时内心的感慨一样。而让这个女人踏上再次回首记忆之路的，就是这片成为废墟的老建筑与库房了。

恩珠观察着奶奶的神色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 “奶奶，这里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吗？” “曾经住过一段时间。” “可是，这间房子看起来好可怕，就好像会有很多怪物会跑出来，幽灵啊，啊，还有弗兰肯斯坦！” 听到孙女用纯正的美国卷舌音的诉说，老人反倒是扑哧一下笑了： “怪物？没错，十几年前我及时次来这里时，真的跑出过一只怪物……” 老人似乎已沉浸在了回忆当中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接着说道： “怪物其实并不可怕，它们也可以很亲切。” “啊，奶奶和怪物交朋友了？oh，mygod！奶奶你在逗我吧？” “随你怎么想吧。” “金春妮女士？” 老人和孙女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，她们回过头去，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，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。其实，对老人来说，让她更吃惊的并不是这一张陌生的面孔，而是在生活中几乎已被慢慢遗忘的自己的各字，金春妮。作为妻子，妈妈，奶奶，她已不知有多久没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。喂，金春妮！上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，是什么时候呢？ P14－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