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

"希望你们重新焕发活力，人员我也调整了若干人。不过，这是个加上你才六个人的小家庭啊。期待着你们重整旗鼓另开张。老客户交给别的部门好了。他们不会七嘴八舌，你就随心所欲吧。"

木原的话使圣子不知所措。因为她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，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升职之类的事情。

"那……局长和董事他们那里都谈妥了吗。"

"当然。我一个人怎么能决定得了呢。"木原笑了，"我对上面说这个公司需要女性的感性。不过实际上和这个没有关系。我就是觉得你行，所以才推荐了你。"

尽管被捧上了台，圣子心里一时间还是难以涌出真实感。有了部下是怎么一回事呢。有了指挥权又是怎么一回事呢。

不过，当看到总务事先送来的名片时，她很是激动不已。那是近似于信用卡被换成金卡时的优越感。伸出手的一刻，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激发。终于不会因为是女人而受到轻视了。

及时张名片给了老公博树——分机号码换了，告诉他一下。

"差距又拉开了。"

在一家中坚音响制造公司工作的博树这样调侃道。

"夫妇间竞争也是没办法的吧。"

她轻松地将话题岔开，戳了他额头一下。博树是大学里的老同学，所以就算是三十五岁的今天也有种同学的感觉。

她也大致告诉了琦玉的娘家。年逾花甲的妈妈虽然表示了祝福，话却说得吞吞吐吐。父母最期望的莫过于女儿要生孩子这样的消息吧。圣子没有主动提及，她和妈妈的价值观相去甚远。

为庆祝升迁，她新置办了一套西装套裙，狠狠心选了价格稍稍昂贵的一种，十年未换的手表也买块新的换掉了。不可思议的是，修饰了外表，心情竟跟着紧张起来——有种意欲迎接挑战的冲动。女管理人员这一职位还不赖。

三课的部下中三十岁年龄段的有三个人，二十岁年龄段的有两人。将老资格员工弄走是木原对自己的关照。有一人比自己年长，是同时调过来的系长，叫今井，是个只比自己早三届的老员工。二十岁年龄段的全部是女孩子，短大∞毕业的山本美香二十四岁，综合职务的北村裕子二十九岁。有同性在总觉得庆幸。就算不是自己的伙伴，同性也毕竟是同性。地位和以前不同，所以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全体人员面前讲话。

"我是武田。这次被任命为三课课长，和大家共事。请多关照。"

及时夭寒暄时，圣子举止间笑容可掬，低头鞠了个躬。她听从了木原"不要争强好胜"的忠告。她不想被人当成工作狂。她曾经伺候过公司的关键领导，感到威压之下束手束脚。可能的话，她希望避开不必要的管理，让部下行动自如。

"听说三课在局里是平均年龄最小的部门，所以让我们不为先例所束缚，放开手脚做一番新事业吧。"

她姑且亮明了自己的信念。职场的士气至关重要。

"那……怎么称呼您呢。"美香以明快的语气问道。

"叫姓氏也行，叫课长也行，叫圣子姐也无妨。"

她出其不意地开了个玩笑。大家都笑起来，她自己的紧张也得到化解。

"以前有人希望被人称作`老大`呢。"美香说。

"知道。是去了仙台分公司的夫户吧。他是日活影迷。"

圣子应道。聊了一阵子老课长的话题，气氛热烈。看到部下的笑脸，她莫名觉得会一帆风顺，开门大吉！

被安排的座位在窗户边上，是可以一眼将部下尽收眼底的迎面座位。只有课长以上职位的椅子带扶手。男人希望如此的吧。圣子在心里自言自语道。手放上去，自然就挺起了胸脯。她感觉懂得了男人渴望升迁的心理。

美香和裕子喊她"武田"。她不知道男人们会怎么称呼自己，结果他们叫她"课长"。她没有意见，称谓怎样都行。

欢迎会当晚就开了。部下们帮着安排了一处自己不知道的地方。尽管这是职场惯例，圣子却颇松了口气。她一直有种不必要的担心，害怕如果大家不让开欢迎会该如何处理。

他们在附近一家酒馆的日式房间里围着桌子坐下。当她神情自若地就座后，男职员们瞬间露出为难的神色。 .

"课长，有上座的。"有一人说。圣子按照老习惯坐在靠近出口处。

"啊，是吗。"圣子嘴上答应着，却小小地踌躇了一下。她觉得撇开比自己年长的今井坐过去似乎不太好。不过让座的话又不大对劲儿。没有办法，她只好移到上座。

圣子及时个被倒上啤酒。她想帮他们倒，部下们却赶紧把杯子都倒满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。因为和平时不一样了，她方寸大乱。

大家一起干杯。菜上来后先被转到圣子面前。想必是让她先动筷子吧。她从没有想过这些事情。

"武田的先生是做什么的。"美香一边大口嚼着烤鸡一边问。

"在音响制造公司工作。从小就是个立体声迷。一个热衷于兴趣的人。"

"哎。不是挺快乐的吗。"

"什么！整天抱怨卖不出去。"

博树是个没有野心的男人。他似乎没有考虑过跳槽到工资更高的同行业其他公司去。自己尽管喜欢他与世无争的这一点，老实说有时候也会觉得美中不足。

"在家正儿八经地做晚饭吗。"美香好像是直来直去的性格。

"做呀。有时也从超市里买回菜做。"

"打扫卫生或者洗衣服呢。"

"那个分工做。"

"收人合在一起吗。"

……